雨下个不停, 闪电夸张得像是要将夜空劈成两半。
额头冷汗密布,谢静姝睡得很不安稳,她皱着眉头, 手指攥紧被子,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梦中那双浑圆的眼珠直直地瞪着她, 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然后红光一闪,粘稠的血如溪流般蜿蜒漫至脚下,将裙摆染得猩红。想后退, 却发现自己正身处囚笼之中。
惊雷巨响, 震得整个长安城都抖了两抖。谢静姝瞬间惊醒。
屋里点着灯,光线暖黄, 照得整间屋子十分温馨。皇兄正拿着温水浸湿的绸帕替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谢静姝还没缓过神,茫然地看着皇兄,似乎在确定眼前所见是否为梦魇。
青年脖子上绑着一圈细细的绷带,绷带下藏着昨日被那黑衣侍卫割开的伤口。他用手背盖在她的额头上测体温,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做对比,待发现无甚区别时,才松口气。
皇兄手背微凉, 像春夜里细密的银丝雨。掌心捧住她的脸颊, 轻轻拂去眼角因惊吓过度而溢出的泪。
“怎么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 谢静姝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瞬间挣扎着坐起身,本能地扑进皇兄怀里。
“哥哥,我梦到尉迟尚书了, 他说我杀了他,要拉我一起下地狱。”
如同小时候般环抱皇兄脖子,脸埋进脖颈中轻轻啜泣, 身体因惊惧而控制不住地颤抖,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长大了,可缩在皇兄怀里还是小小的一只。
谢檀弈轻轻拍着怀中少女的后背,极尽温柔地安抚。向来淡漠的眸子此刻染上一层愁思。
抖得可真厉害。
心化作一滩水,恨不得让自己变成一只茧,将她柔软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
皇妹的道德感还是太高了。
在宫中过于善良总会受很多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