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小时候总是这样玩,谁撑不住先笑谁就输了。
皇兄大部分时间是不笑的,通常是她先咯咯笑着认输。皇兄大她将近六岁,加上早慧,等她三四岁沉迷于玩额头贴额头的游戏时,皇兄已经是个熟读四书五经的小大人了。皇兄其实并不爱玩游戏,只是喜欢陪着她。
霎那间,谢静姝回想起许多往事,可越回想,越觉得如今的情况不对劲。
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是奇怪,为什么这次跟皇兄额头贴额头会感到没来由地慌张?为什么她的喉咙会像发高烧一般红肿发痛?为什么她会心虚到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不觉得,跟太子这般当兄妹,有些过于亲密了吗?”
她想起陆昭的话。
额头贴额头算是亲密吗?也许是吧。
可这是她哥哥,唯一的亲人,就算那件传言为真,他们也是早已被认定的亲人。亲人间亲密是天经地义的。
——“妙仪妹妹也不小了,还成天跟在兄长身后形影不离。兄妹间如此亲密,你日后的夫君难免吃味呀。”
她又想起谢绍舟在中秋晚宴上说的话。那时听还不觉得刺耳,如今回想起来竟觉得如鲠在喉。气得十指用力扣住扶手。
放屁!她跟皇兄清清白白,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
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痒,令她不禁想躲。可谢檀弈的手却缓缓下移,按住她的后颈,安抚性地按摩。
恍惚间,封印记忆的尘土像是被风吹散,想起八岁那年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