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鹂愣在原地,莫大的悲伤突然如洪水般涌来,她被裹挟进潮流中,不得上岸。
贵族和平民有何区别?把那身衣裳一脱,不过是赤条条的皮肤和丑陋的器官。可是的当那一件件华丽的衣裳穿在身上,贵族的身份就变得和平民不一样了。
那些衣裳背后的关系筑基成高台,贵族们站在塑造威严的高台之上,仿佛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这样他们便可以随意强迫底下的人做不愿做的事。正如皇帝的花鸟使看她长相艳丽,就可以将她从夫君身边夺去,再谄媚地贡献给皇帝。
其实他们争权夺利的样子,跟贱民为了几片烂菜叶打架的模样一般恶心。
纵使拼尽全力又如何?她抢不过的。只会被人说是生了死胎,精神疯癫。倒不如听话些。
她的女儿不该是麻雀,蛋生在凤凰的窝里再插上一身凤凰的羽毛,那就是凤凰。
看看妙仪如今的生活,脖子上是纯金造的长命锁,衣裳是精致丝绸,上面的纹样要累瞎三个绣娘的眼睛才绣得出来,连睡的屋子都比别的地方暖和,还燃着好闻又昂贵的香薰。这些东西,她给得起吗?至于那虚无缥缈的母爱,皇后娘娘也能给啊。
浑身仿佛脱力,沈清鹂缓缓倒地,虔诚地跪拜道:“妾愿太子殿下,妙仪公主,平安喜乐,岁岁无忧,前程似锦。”
谢檀弈孩子的面容展颜一笑,“沈美人的祝福,孤和公主都收到了。”
摇篮里刚安静下来的小公主又哼唧起来,软乎乎的声音惹得沈美人泪眼婆娑。
嘴唇颤抖,内心怀着仅剩的希冀问:“小殿下,妾能否再抱抱公主?”
“如今身份有别,沈美人自重。”小殿下笑意散尽,声音冷得像冰。
“妾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