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收拾好情绪了,等最后一根烟点完,他忽然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他趿着拖鞋,整个人依旧冷冷清清没什么情绪,除了睫毛有点湿,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卫生间没关门,时离跟着飘到门边,看他刷牙洗脸。
洗着洗着,那精致高挺的鼻子又开始淌血。
时离愧疚地往后缩了缩,看着陈渡面无表情地拧开水龙头。
他似乎毫不惊讶,更不在乎。
水声哗哗,鲜血一滴一滴砸在白色陶瓷水盆里,稀释成透明的淡红色,细细簌簌钻进下水道。
陈渡仰了仰头,等血止住,拿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他的皮肤在卫生间冷白的灯下显得更加苍白,腕骨劲瘦,手背上青色的血脉突起,被一块医用胶布盖住。
时离莫名有种错觉,怎么感觉才过了一天,他好像就比昨天瘦一点。
时离心虚地扇了扇睫毛。
……果然是被她折腾狠了。
陈渡洗漱完,又摸了摸旁边那根白色的女士牙刷。
这次他没有笑。
他弯下腰,直勾勾地看着那根牙刷,眼睛被水汽熏得湿漉漉的。
许久之后,时离听到他很轻很轻地说了句话。
“这次我该怎么办呢?你又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好不好?”
什么怎么办……问牙刷有什么用?
当然是追出去道歉啦!
放下身段哄一哄人家,再送一束花,再不行买个包……搁这跟牙刷商量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