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他吃下的“韶华短”。
他最后看了花花一眼,喉头被血糊住,却依然是什么也说不出。
眼睛阖上,化白烟,逸散如尘。
将军袖口里,蓦然,滚落出一只枣花酥。
离风知道,灵归要回来了。
那个神巫,已经集齐了八蛊之力。他心里是畏惧的,很多年前,巫瑶就曾用那个力量,断了他鱼尾,挖了他鱼心。
可他大业未成,不破巫都,如何灭巫族?
他曾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是搅动这天下漩涡的引子。后来他才恍然发觉,有些事情,不管有没有他,都迟早会发生。
中州历代皇帝觊觎、忌惮黔青已久。哪个皇帝能容忍,那样一个看似松散却又格外团结的邦国,拥有强大而数量极多的巫者、完全不同的信俗与文化、广袤土地与丰富资源,就那样横亘在本国的南边,渐渐繁荣?
天道即时势,天道向大同,统一为必然。
他不过是要充当一个引子。
一颗搅动天下棋局的祸棋。
他曾经或许是颗乖顺的棋子罢。
他站在博山炉前,炉膛如噬物的黑洞,源源不断吸纳着灵力,喷吐出黑气。离风摘下哥哥的青铜傩面,觉得自己好像也要化作那万千黑尘中的一粒,随风而去了。
他想起哥哥曾在洛华宫里质问他:
“你就那么心甘情愿,做天道走狗?”
离风当时笑着夺下离洛的面具,回他:
“错了,我恰恰是要,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