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灵归却看着她发间的白绒梳和颈间的白玉坠笑问:“花花, 你从前不是不喜欢这种素净的饰物吗?”
“一点也不素的。”
花花还是花花, 花瓣填充的心脏, 自始至终都只倾倒于世间美好, 不沾泥絮。
她摘下白绒梳, 眼波温柔:
“有只很傻的虎崽,为救我闯了禁潭,断了虎尾,入了妖狱。我在潭底的污泥里挖出这一簇绒毛,看着它, 我好像就能看到,虎崽拎着福香坊的枣花酥,坐在河畔柳上冲我笑。”
白虎银发金瞳,在妖苑里一口一个“本小爷”自称,却心甘情愿被她叫“虎崽子”。
她又托起白玉坠,眼底悲凉:
“爹爹说他肉身已死,寒泥销白骨, 唯余一只眼睛。爹爹说,他曾为寻找离风,走过了这世间不少地方,世界无限广大, 大漠孤烟,碧海生潮,草原落月, 寒林松涛。他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带我也去看世间风物,所以他把曾见过的风景都装进了眼珠里,他说,若我想他了,便放在眼前,看一看。”
嬴钺看向强装镇定的鲤花花,轻声安慰:“师父若在,见你如今模样,定也欣慰。”
不知行至哪里,约莫是古漠南缘。
胡杨、沙枣一类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遥遥看见黄土方城,知是到了绿洲城池。又遥遥听见兵甲铿鸣,知是前方战火纷飞。
“是谁与谁在打仗?”灵归问。
“三方势力,有中州人,有西域人,还有……一些黔青人。”阿九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