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螣蛇,你看,我们留下的蛋里,孵出来只小狸奴啊,多招人喜欢。”
“金色的眼睛像我,皮毛的颜色像你。”
轰隆隆——
巨大的沙漏在他们头顶翻转,金色流沙倾泻而下,恰如光阴流海,奔波不息。
“天道只留给我们一罗刹的时间。”
“但这也足够了。”
“我们身死时,你还尚未出世。我们将你托付给巫瑶,她可有照顾好你?”
“黔青是我们为你挑选的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不像昆仑,总是白茫茫一片,你可还住得习惯?”
“若想我了,便回黔青看看吧。那里的河流,是我的血液,山峦,是我的骨骼。”
“从前心中对凡世千般惦念,千年已逝,诸多怨念皆已释怀。天道有盈亏缺补,万物生时归宿已定。以身为祭阵压旱魃便是天道为我安排的归宿。我们只愿你,不为天道所限,漂游天地间,自得身逍遥。”
“时间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沙漏之中沙砾不再下落,虚空缝隙自空中划开,通向虚无的无界之界中。
在二人身影即将隐没那缝隙中前,黑猫终于化作了人形,挺拔俊郎的少年,无界之界吹来的风扬起他的发丝。他唤了声:“阿娘,阿爹”。那两道虚影盈盈回望,目光相拥。
女娲娘娘墓里,一片静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雕刻蛇纹的墓砖石上,只有崩塌的沙漏碎片和金色的流沙,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不是梦。
小黑猫扑到灵归肩头,鼻头湿漉漉的,喉头咕噜咕噜似在呜咽。
嬴钺忽然觉得做猫真好,可以如此放肆地哭泣,也不必担心招人嘲笑。倘若是往常,他最多在旁人看不见的时候,偷偷揉揉发酸的鼻头,默默把泪水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