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抹纯白,是莲月。她纯白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感,一如她在高塔羽烬里救下鸳娘的那个傍晚。莲月歪头,已然认不出眼前人。
新建起不过半天的高楼又一次轰然倒塌了,断木被人们拾回家做柴烧,余下的被一把火燎干净。
自己最亲密的人对她冷眼相向,自己倾注无数心血的高楼崩塌在眼前,自己曾看不起的贱民将自己踩在脚下……
鸳娘想死,可她永远死不了。
因为她最痛恨的人,亦是被她盗走灵魂的人茯灵归,会好好地一直活下去。
是夜,华灯初上,芦笙场上,鱼龙般腾跃起了欢快的管弦乐舞声。光流汇成涡漩,仿佛要将天上的星月也揉进满城灯火里。
阿九坐在栏杆上,乌芝站在栏杆后,灵归与嬴钺并肩倚靠着栏杆,俯瞰巫都。
灵归笑不出来。鸳娘可恨也可怜,只是她的坏与野心被很好地利用起来,做了他人的嫁衣。她不过是磅礴燃烧的野心外被剥掉的一层肮脏的皮,巫都风雨晦朔,前途尚未明。
嬴钺侧头偷瞄灵归,此刻她额前发丝被晚风高高扬起,又被灯火染上繁华的光色。她垂眸,巫都的盛景漫过她瞳的紫,像映在空观万物的镜子里。
嬴钺问她:
“你不开心吗?”
灵归笑言:
“谈不上开不开心的,有点累而已。演了那么久坏女人,真觉得坏女人也不好当呢。”
阿九咬着烧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巫都真是好地方啊,我真是年少不知家乡好,这辣子烤鸡可比海鲜巴适多了。”
“是啊,巫都繁华、热闹、好吃的好玩的也很多,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