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阁老拄着紫檀鸠杖踏入灵堂时,柳垂容抢先一步走在他前面倚靠在棺椁旁,素白孝衣下露出一截缠着纱布的手腕。
她刻意将凤仙花汁调成脓血般的暗红色,从纱布边缘渗出,又用苦艾草汁浸透帕子,掩在袖中散出淡淡的腐气。
“沈夫人,你这是。”钱阁老浑浊的眼底精光暗藏,鸠杖叩地时震得供案上长明灯一晃。他踱至棺前,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尸首耳后——那里本该有颗朱砂痣。
柳垂容突然剧烈咳嗽,帕子掩唇时指尖微动,暗藏的姜汁刺得眼眶通红:“让阁老见笑了……自夫君噩耗传来,我这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她颤巍巍起身,孝衣下摆“不慎”扫落一盏油灯,火苗舔上尸首寿衣,焦煳味混着提前藏在棺中的腌鱼腥臭扑面而来。
钱阁老皱眉后退,却见柳垂容疯了一般扑灭火星,露出小臂上溃烂的疹子——实则是糯米浆混着朱砂点的假疮。她凄声道:“太医说这是尸瘟……可我就是舍不得合棺……”
安阳公主恰在此时踏入灵堂,手中药盏“失手”泼在钱阁老袍角:“本宫新熬的祛疫汤……哎呀!”褐色的药汁触地冒泡,实为柳垂容用皂角水调的戏法。
“夫君!”柳垂容扑在尸身上恸哭,发间银簪“无意”挑开寿衣,露出胸骨处的箭伤。
四边菱形的伤口,正是他们云国暗探特有的暗箭所伤,看到这儿,钱阁老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钱阁老指节泛白,鸠杖重重一顿:“沈大人为国捐躯,老夫定当奏请陛下厚葬!”
整个灵堂上空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便也不再客套地转身离开了。
待那紫檀鸠杖声远去,柳垂容拭去伪装的泪痕,哭闹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