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半刻,有狂喜的嚎叫声伴着脚步声渐近。燕鹤青微微侧过头,自林中看了过去。
只见浓雾中一顶纸糊的白轿隐隐泛着血色,被肢体僵硬半腐烂的众鬼团团围住。
为首的小鬼只披了件破旧的袍子,赤着脚,面部血肉模糊,口中念念有词,不住地往天上洒着纸钱。
而每当诡异凄惶的音调从白轿中传出,围在轿子四周的众鬼便不住大声怪笑,跟随着雀跃起舞。
可惜这些鬼肢体僵硬太过,看上去像是戏台上某种失了牵引的残破人偶,说不出的怪异可笑。
白轿过后,又有两行鬼众弯腰躬背,看不清面上神情,恭恭敬敬地将盛着各色香烛瓜果的金盘高举过头顶,步伐轻缓,没有大哭或是大笑,只沉默地跟随着那白轿走动。
唔,这些看着倒不像被强迫的。
燕鹤青漫不经心的想着,安抚性地拍了拍身旁的发伏蝶,也随着白轿向前走了一段。
待到再度与白轿并行,暗中施法令微风起,轻轻将轿帘掀起一角。浓郁血腥气扑面而来。
白轿中一面色苍白的年轻女鬼四肢被长铁钉钉死在了木板上,呈大字形被架在轿中。
薄薄一件白衣裙被血染透,发丝散乱,眼神呆滞,唇间含着一朵艳红诡谲的花。眼珠微微颤动,竟是尚未死去。
一根金弦依次从四肢穿过,缠在了她唇间的花枝上。每当殷红的血落在弦上,那些凄惶诡异的曲调便被奏出,供众鬼起舞作乐。
燕鹤青紧抿着唇,眼眸渐渐被这触目惊心的血色染作暗红,掌心一片刺痛,她茫然低头去看,殷红血珠沿着她紧攥着的手指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