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燕鹤青犹豫了一下,回身看了看护栏处的半人背形破损洞,回想起自己方才踢出去的那一脚,难得有些良心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放出几丝灵力探察一番,确认那被踢出去的鬼气息平稳尚未死去,这才放下心。
那被召来的兽类仍是双目紧闭,似乎未得指令,并无下一步动作。
此时月色甚是清明,那兽的形貌一览无余。
燕鹤青微微拧眉,从久远记忆中捞了捞,这才发觉自己对这兽类并不陌生,甚至算得上熟悉。
只是当年这兽跟在宋浮白身边时,周身瑞光蔼蔼,性子温良驯从。
而现下眼前这只兽,坐卧处血雾弥漫,身上杀伐怨气甚重。
但终归还是熟悉的形貌。
燕鹤青走近它,垂眸俯身,轻唤道:“伏蝶。”
那只兽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周身血雾散了些许,似是感到了什么,缓缓往后退了两步。
燕鹤青再接再厉,连名带姓地喊它:“发伏蝶。”
那兽的身躯就颤得更厉害了。眼见就要激动得扑到她身上,燕鹤青眼疾手快,用长剑轻轻一挡,将它隔到了城楼另一边。
凶兽嘶吼一声,利爪将地面抓出深痕,金色兽瞳倏忽张开,眸中血色翻涌,直直凝视着燕鹤青。
脑海中骤然传来不容违抗的命令。
所有深埋心底,不可言说的欲望,于最灰暗绝望处无可抑制的恐惧,齐齐涌上心头。
燕鹤青忽而就明白了幻境中的宋浮白与方才那只被自己踹飞的倒霉鬼试图捂住自己眼睛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