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明明暗暗间,所有鬼侍都变成了同一张脸。数以万计的宋百万都在冲她狞笑。他们露出一模一样的唇角弧度,一模一样的森森白齿,一遍遍朝她重复着:

“我们是同类!”

“我们都是怪物!”

“逃不掉的!谁都逃不掉!”

“所有人都得死!!!”

燕鹤青面色苍白,脑子里昏昏沉沉,只能强行逼迫自己不要再去看这些东西,转身颓然坐在地上。

她手中再度现出短刃,向着自己手心狠狠一划,尖锐疼痛感暂时逼退了昏沉,带来片刻清醒。

她从腰身处摸出城主令,沾着手中血一笔一划在令牌上刻画字迹。鲜血淋漓,顷刻间被令牌吸收了个干净。

“西城危。速来增援。”

宋百万隐匿在一众鬼侍中,悄无声息地发动指令。

“子时已到。屠城。”

鬼侍们浑身一怔,似是从幻梦中惊醒。眼神空洞地握着火把,腰间别着刀剑,四下分散行动。

燕鹤青站在城楼上,默然瞧着台下千千万万长着同一张脸的鬼侍,面色苍白,眼神凛冽如冰。

手中血沿着掌心脉络蜿蜒曲折,最终自指尖滴落,在地上浸出一片诡异殷红。

有多久没酣畅淋漓地杀一场了?

她忘了。

杀戮于她而言,从来都不是宣泄,而是避无可避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