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个小宫女已经是尚仪局尚宫,替我跟姚鼎传信,很能干。
我看小宫女是那样,旁人看我,是否也是如此呢。
「父皇,我早就不会再长了。」
我坐到他身边,他从身侧拿出一幅画,用略微发颤的手打开。
画上是一个农家女子,用红绳木簪盘发,穿赭色粗布衣裙,有顶好看的悬胆鼻、杏核眼,但身形瘦削得很,实在不符合如今大安追崇的富贵盈润。
我取下护甲,伸手抚过那幅画像,停在骨骼突出的肩膀处,哑着嗓子说:「娘亲的肩还要窄些,她肩窄得扁担都挑不起。」
「太久了,朕也快记不清了。」
我看了父皇一眼,见他眼中也满是沉湎。
「小春,你之前说你早忘了。」
我跪下认错,自己的确是欺君来着,关于娘亲的一切我都记得,我只是不想告诉他。
刚才是一时情伤,说漏嘴了。
「你不愿她与朕合葬,那让这幅画像随朕去罢。」
「父皇!」
我跪着仰头看他,他正好伸手拍了拍我的额头,那一刻我觉得他好像真的把我当小孩子了。
他以前也这样拍颂雅的头。
他的手在颤抖,难以控制。
「宫外如今怎么传朕?是否怪朕病笃至此依旧不愿立太子?」
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朝廷内外都望您康泰。」
「小春,依你看,谁适合做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