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见到老人家叫不出名字,还要颂清提醒:
「娘亲不认得啦,这是七奶奶娘家的表哥,他媳妇儿是隔壁村田大爷的姑妈,有个儿子在县里听差,还有个女儿嫁在镇上裁缝铺,和当年收留你的县丞家奶娘住一条巷子呢!」
颂清满脸「这都是实在亲戚」的欢喜劲儿给我介绍,把人家老头儿乐得不行,送了我们一大篓土豆,吃了七天都没吃完。
他好像天生就有跟老头儿老太太以及奇奇怪怪的事物打交道的本事。
在家宴当天,奉国公主府的邻居们都以各种借口不来参加宴会,不管是为了避嫌还是果真看不起我们家,都是实打实打我们的脸。
我其实并不在乎这点脸面,开宴本身也不是为了与那几个邻居打好交道。
但是颂清不想我被人轻视。
于是,他把他在京城四处游玩认识的几个老头儿老太太请来了。
对,就是他早早做完功课被宣太傅允许出去玩乐的时间认识的老头老太太。
毕竟颂清是个交友极其广阔的人,有时候广阔到让我们做父母的都害怕。
我还记得有一年他捡了匹胡狼回来,说是他朋友,喂了三个月。
一直到去年冬天我们没来京城那会儿,那条狼还老给我家叼野味来呢。
他请来的第一个客人,是个和尚,法号圆惠。
圆惠和尚穿着灰扑扑的袈裟,眼神混浊,脊背佝偻,看着像个要饭的叫花子。
可他一出现,父皇就站了起来。
圆惠和尚出家之前叫修崇,是前朝最有名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