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请的江湖客杀人,便是善使五毒者。
夜色深浓,风中夹雪,让他灵台清醒几分,让这六年来的种种在他脑海中串珠成链,想清楚。
她既然连苏彦死因都是早早知晓的,那么后来一切,就是一场局。
她用六年布下一场局。
用他吊养中山王,一边让其给她收复冀幽十六郡,一边看着他们相互勾结,借他手除去中山王,既收了兵权,又推行了新政。
而新政显现的弊端,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企图走捷径的学子,即便没有他,来日也会存在。而如今,随着中山王的倒台,随着他的倒台,拔出萝卜带出泥,亦可一一清除。如此,为往后的新政杀鸡儆猴,拨正方向。从来改革都要见血,她将此举混在兵权的收缴中,花最少得时间、留最少的血完成了最高效的事。
而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被她榨干全部价值。
她甚至不是因为苏彦、不是因为爱恨方这样对他,是她根本对他没有半点情意,根本没将他都成一个人看!
何其残忍。
“从你背叛师门,三番五次对师父下手那刻起,你还算是人吗?”女帝的声音从御辇中传出,“你欲以五毒杀他,朕便还你五毒。”
五毒养蛊,各方争斗蚕食,最后的蛊虫便是最毒者,却尚在养蛊者手中。养蛊者随意控他生死。
“那么我想问一问,在这之前呢?师姐待我又是何种情意?”方贻平静下来,却始终执拗,只随着微摆的帘帐,看她半边身影。
夜风吹拂,他身上的雪中春信香是续时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