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情心起,陷在迷障中,还是再好好想一想吧。你我这般身份的人,婚约二字本就难以任性,牵涉太多。”
话到这处,江见月忽然便怔了怔。
似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正旦会上,有人因在她殿中过了一夜,晨起为御史台弹劾杖责。漫天风雪里,他中衣血染,抬起一双星光微散的眸子,无声拒绝她的爱意,也放弃心中所爱。
满心满眼都是江山社稷,无关风月。
原来,长大后我便成了你。
只是面前女郎,还是当年的自己。她不假思索,飞蛾扑火道,“臣妹已经思虑的足够清楚,我要去安郎的身边。”
荣嘉不肯考虑,江见月却还在考虑,她难得的有耐心,只深深吸了口气,继续劝道,“南燕太尉钟离筠,曾得其先帝知遇之恩,为报他先帝横渡渭水入主长安的遗志,是肯定还会与我大魏交战的,根本不可能因为两姓之好而放弃。且不论他,便是皇姐,说不定哪日便举兵伐燕了。”
“为何要这般?”荣嘉有些生气,不解道,“谈和不好吗?让天下安宁,百姓安定不好吗?”
“因为天下安宁需四海归心,天下一主。南燕和东齐,原都是前郢无能,裂土分疆出去的,合才是大势所趋。”江见月在这一刻抬高了声响,素手抚上手足背脊,寸寸捏上她脖颈,掰正她头颅,“眼下尚且乱世,乱世之中谈“和”之一字,便唯有以战止战。这个道理你和南燕皇帝可以不懂,但是朕和钟离筠非常清楚。”
“所以荣嘉,弃了你的爱情吧。大魏和南燕,是不可能交好的。”江见月的手滑下两寸,摸上她脊柱,“朕也不需要一个女郎去安社稷。”
荣嘉眼中并没有共情理解的光,少年沉溺情爱里,频频摇首,“皇姐既不需要,那便由着臣妹好了,且当臣妹不堪大用,只作成全臣妹一点小儿女心思都不行吗?”
“色令智昏的东西!”江见月闻这话,不由怒从心起,一巴掌将她直扇地面,俯身揪衣问道,“若来日两国开战,试问你要如何自处?”
“且不论旁的,就论太|祖皇帝,你我之生父,二十匹战马起家,建煌武军,立魏国之门户,为将为君之上,也担得起铮铮铁骨四字。你身上留着先人的血,江氏的血,但你长出江氏大魏的骨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