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论,这条命是她给他的。
谁也没有资格取走。
而他也不该再这般似蝼蚁般苟活等死,当让她给予的恩赐,他的余生发挥更大的价值。
这个时候离开,原是最好不过。
他回想起这两年多来,听到的皇城中朝局的新变化,她扶持了新人,尝试开创新的择人入仕的方式,边境有了捷报,还有今日她又有了孩子……
她又有了孩子。
许是刀刃划破肌肤,他的心跟着刺痛了一下。
弥漫出一股酸涩感。
这是苏瑜傍晚告诉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其实还是有些在意的,她到底和另外一个人,诞育了子嗣。
彼时,他将嘴里一口胡饼咽下,掩过了一抹自嘲色。想起头一回有这样的感觉,还是景泰十年那会,东征回朝,她不肯理他。他侯在她的殿门外,看见闻鹤堂的侍者陪她对弈品茗,焚香奏曲,心头忽就酸了起来。
从来不识情爱的人,就这样吃起醋来。但也很快被理智盖过,她是君主,理该如此。
便是今时今日,那点酸涩顷刻间涌起,转瞬间退下。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她终于又有了孩子,皇朝有了国祚,她重新拥有爱人的能力、生活的希望,便比什么都好。
最后又从无限欣慰里,生出不安与担忧。
她的那副身子孕育出一个孩子,是忍受了多少苦痛煎熬,如今又亏损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