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彦点了点头,握上他的肩膀。
他的掌心依旧温厚有力,一点力气压下,便是信念传达,给少年力量和勇气。
“好好活着,忠于陛下,照顾血亲,守口如瓶。”苏瑜双眼通红,“子檀等叔父回来。”
夕阳如血,秋风萧烈,这一日又要过去。苏彦起身收拾农具,返回茅屋,苏瑜一路送他。
“回吧,莫送了。”临到门口,苏彦方再度出声。
他原本清俊白皙的冠玉面庞经边地风沙的吹袭,已经黝黑黯淡了一层,皮肤也比不得在长安城中金尊玉贵养着那般光滑平腻,眼角细纹更甚,是岁月的痕迹清晰烙印。但他的眉眼依旧清贵温润,气宇高华轩昂,笑起来丰神俊朗。
这会,他便笑着。
他说,“谢谢你子檀。”
谢你,在我临走之际,还送来这样的好消息。
落日彻底西沉,暮色上浮,除了窗前一盏豆灯,映出一把匕首幽亮的光,周遭一片昏暗。
他推开窗牖,看夜色中隐隐约约大片大片桑麻的影子。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他们在一起二十年,过过每一个佳节。这天地时空里,全是她的影子。
他将苏瑜带来的药粉撒入半盏浊酒中,轻轻晃动,仰头灌下一口。
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