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是个很突兀的问题。
正常的,她该问发生了什么事?太子怎么了?又或者她该惊慌失措,雷霆震怒,但都没有。
突兀的问题,犹如这一刻她突兀的冷静。
意外地,太医令擦着额角汗珠,给她回话,说是暂时用针灸护住了太子心脉,回去也可,且那处有太医署,有更多的太医和药材,可以斟酌用药。
于是,闻孩子低弱的一声“阿母”,她便对着他笑。闻苏彦喊她“皎皎”,他当唤了她几遍了,这一回,她应了他。
然后,从他怀中将孩子接过。
苏彦仿佛有些无措,把孩子给她时,手抖得厉害。
江见月抱着孩子,与他说,“我照顾长生,你把事情查清楚。长生无恙,一切好说。”
銮驾来而复返,子时便抵达宫中。
于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见月都未出现在前朝理政,只守在椒房殿中看顾中毒的孩子,苏彦则一心查办这日杜陵邑中的事。
朝野上下,自然以此为重。
储君中毒,实乃关乎国祚的大事。
返回的当夜,太医署便连夜会诊。
很快,所中之毒便查了出来,不是什么稀世独特的药,就是鸩毒。
所谓鸩毒,乃以鸩鸟羽毛入汤水,即成毒液。可用犀牛角、 羚羊角、牡丹皮研磨成粉解毒。
犀牛角、羚羊角至贵,一国太医署总还是储备着的。但太医署却无人敢用,后还是已为太医监的齐若明禀明了缘由。
鸩鸟身上共有三处羽毛至毒,分明是颈下,翅膀,腹部,这三处毒素不同,是故解毒的三样解药配比也各有不同。且犀牛角本就是阴毒之物,一旦用错,更加催命。
此时是八月廿七清晨,椒房殿中,诸太医噤若寒蝉,懦懦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