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扪心自问,如何不想留下来!
这日兰台前耗了些时辰,这会让长生再哄去些时辰,还剩大半个时辰,待一会长生回来多陪他一局,差不多宫门便下钥。如此,他且顺势留下。
从来谋朝局谋战局谋天下大势的青年,这会谋算着这样一桩事,且觉得自己此间谋划高明无比,一时间连着前头莫名得罪君上忐忑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可不是吗,这厢谋算成功,他有一夜的功夫去哄慰,去道歉,去问明白去求指教何错之有。
然却闻稚子道,“孤陪过阿母了,阿母犯困,说一人静静。让孤候着您,莫耽误您一会离宫的时辰。”
屋内烧着地龙,还置着熏炉,苏彦却觉得比外头风雪还冷。
他轻叹了口气,含笑道好,教长生拆解拼合七巧方。
拆解时教导得还不错,长生一双黑亮的眸子里,敬仰的小星星一闪一闪。结果男人一心二用,拼合时频频出错,最后为挽回颜面,以免连着稚子都不再喜欢他,只捏了捏眉心道,“臣实在抱歉,这日公务积身,稍乏了些,脑子不甚清醒。”
“苏大人,过来。”长生丢下七巧方,跪在榻上,探过小小的身子,招手示意苏彦上前。
苏彦顷过身子,凑近他,正想问他何意,却见他伸出一双瘦弱的小手,按上他太阳穴轻轻揉着。
冰凉的指腹,绵软的力道,却慑住苏彦全部的动作和思维,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还有从胸腔汹涌直击鼻尖的酸涩与歉疚。
“长……殿下!”片刻,他方抑制心绪,将他抱来膝上,拢下他双手,哽咽道,“臣无碍。”
长生却执拗地给他按揉,亦不忘眨着水亮的眼睛环顾四下,最后仰头望向苏彦,悄声道,“苏大人,孤有事请教你,但你莫同阿母说。”
苏彦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