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彦便当真沐浴得久些,直将自己逼出一身汗,方出浴更衣。
他披了厚厚的大氅,从寝殿一路走去正殿,看雨势渐停,换作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长生受不得寒,眼下不能回宫,且在府中住两日。若这雪落满昼夜,明日午间,他就在外头给他堆个雪人,他可以坐在暖榻上,隔着菱花窗慢慢看。还有皎皎,也怕冷,就让母子俩抱一起。他就坐在案前给她批卷宗……转头又想,还是风歇雪停吧,孩子太小,不可随意挪地方,影响他休息,这处到底不比宫中,好多母子俩用惯的东西都不在。尤其是长生,总说他身子弱,竟需要终日服药,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病……
苏彦这般想着,未几已来正殿,还未到门边便闻阿灿一声急促的“殿下”传出!
苏彦疾步推门进去。
见东边暖榻上,孩子双目紧闭,四肢抽搐,转眼功夫便口吐白沫,浑身战栗起来。
“去把药端来。”江见月却出奇地平静,靠坐在榻,一手揽过孩子上身依在怀中,一手伸出指头塞入孩子口中。待他慢慢失力松口,便接来阿灿手中的药,让孩子用下。
长生怯怯看她,显然是抗拒汤药浓苦。
确实是极难闻的药,苏彦头回闻,亦不忍蹙眉。
江见月并无话语,只眼中攒出一点笑意,将碗盏凑近他唇口。
孩童便垂眼张开了嘴小口小口地吞咽下去,一碗盏药片刻都没有停。江见月不松手,长生就一个劲饮着。
一刻钟过去,药尽碗空,长生细细喘着气,额上一片薄汗。
江见月的笑盈入眼底,将他抱转过来,伏在自己肩头轻轻拍着,不多时孩子便重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