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坐在九重丹陛的御座上,怀中抱着年幼的孩子,面容含笑,眼中盈泪,圆满又遗憾。许久,望向殿外虚空的眸光,终于缓缓垂下,全部凝到了稚子身上。
十二冕旒染着铜鹤烛台上极耀的光,轻轻摇曳,模糊她容颜。
“皎皎!”山高路遥的南地建业城中,苏彦从榻上睁开双眼。
许是喊得急切了些,扯到伤口,惊到周遭陪侍的人。
最先上来的是苏瑜,唤了他一声“叔父”。他还未应声,两个医官便接连上来,一个切他脉搏,一个观他伤口。
苏彦的神思慢慢聚拢,想起前事。
十二月初十,他在章合宫遇刺,当下便合了眼。也不知是什么支撑着他,到底没有将意识散尽。
贴身的侍卫围护而来,他撑开眼,对李肃说,“封禁消息。”
这是他最后清明神识里,留下的话。
才攻下的建业,才收缴的降军,断不能因他此刻情形外泄,而引东齐死灰复燃,南燕趁虚而入。
这两点贴身的将领们都能领会,但却犹豫是否对内封禁消息。也就是要不要立刻传信给长安城中的天子。
他们的这处顾虑,还是防的两国,恐途中泄露。但又思如此大事,不可不报。
苏彦没有让他们为难太久,他在被送往章合宫的一处殿宇就地抢治中,在医官以数枚银针刺入穴道护住他心脉的时刻里,撑起一口气,将话交代清楚。
“不报禁中。”
“传苏瑜速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