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晌午,江见月在宣政殿批准了章继的战略,集兵攻伐南燕。论政毕,诸人没有立时离去。章继同夷安、薛谨数人面面相觑,最后夷安以目示意她来开口,遂两人拱手离去。
江见月犯困得厉害,整个人昏昏欲睡,但还是撑出一分清明,“阿姊也退下吧,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朕稍后便去。”
事关荆州两万将士性命,苏彦又深知钟离筠布兵习性,多番与之交手,遂这日午时,宣政殿理政结束后,江见月去了一趟抱素楼。
去时,她补了妆,用了一盏安胎药。然踏上车驾时,许是因为日光刺眼,整个人头晕目眩,遂招来齐若明要了两枚参片抵在舌尖。
是积年的老参,味道格外苦。
于是途径朱雀长街时,她让人去买了串糖葫芦。她这日因实在觉得仪仗繁琐,不曾銮驾出行,只私服出宫。
马车停在道上的功夫,两耳便听来不少闲话。
大抵是,今有战事,祸出今上,乃昔日妄称天象违了天道的惩罚。
江见月低头看已经隆起许多的胎腹,她只是想要个亲人,这也有错!
侍者将糖葫芦奉给她,她拿在手中看了会,咬下一颗。同样是用山楂挂了糖浆做的,但到底不是当年的那一碟山楂蜜饯。
她坐在马车中失神,直到糖葫芦从手中落地,才猛地回神,愣愣看着滚在地上的果子。
“陛下,可要出发?”羽林卫的首领在外问话,又将她惊了一回。
她生出一层冷汗,含糊着点了点头。
车驾在抱素楼门口停下,因她以往都是自己行过石径小路去后院的潮生堂,这会自也只在前楼歇下,但她却久未下车。
“陛下!”迎她的三千卫尉官出声唤她。
江见月怔怔回神,又顿了片刻,向其交代了一番,方往潮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