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开始恨我了。”
景泰六年的除夕夜,江见月在抱素楼只留了一炷香的时辰,狼狈逃回九重宫阙。
天上飘着雪花,人间盛开烟花。
寒冷,易逝的东西,不知为何都要在每一个团圆日出现。
她在北宫门前,看夜光下被冰雪覆盖的重重宫阙。上有朱楼飞檐,龙盘凤翔;下有沧池粼粼,龟鹤长生。
巍峨庄伟,深幽孤寂。
这里不是她的家,但是她要在此过一生。
她看着为她掌完除夕宴正要离开的夷安,垂眸摸了摸小腹,“罢了,也不是养不起他,先挑个日子同臣民说一声孩子的来由。我要他,是要带他见天日的。”
她想,来日漫长,她和孩子也能生活得很好。
当下,除了太医署和夷安,朝臣尚不知她有孕。
法子有几。
最直接的,便是从闻鹤堂拎出一人,说他是孩子生父。但是也得挑一挑,是择雍凉之处的人,还是择世家儿郎。定下了,还得看哪家最合适,对权衡朝局最有利,将风浪控制到最小。当然,闻鹤堂中还有第三股势力,那便是三千卫的人。脱离于寒门和世家之外,这处最为忠心,但是择他们得有个更好的说头,堵住两头的嘴。或许可以让雍凉和世家相互牵制,夷安不善此道,但这个方子江见月用过多回。夷安整理着方案,想等她身子好些,让她自己拿个主意。
尚不足两月,江见月还没有坐稳胎。且她的胎相较寻常有妊的妇人都要差些。
除夕夜回来就见了红,卧榻近半月才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