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们咬住唇口, 拼命磕头,惶惶退去。
“等等,给朕也送壶酒。”少女在门边坐下,捧着那盏烛火,穿廊而来的夜风拂起她长发,吹落发间雪花,有几朵已经开始堙湿,滑入她脖颈。
她用手背擦了擦,又赶紧回来护住跳动的火苗,“快些啊!”
微光中,少女抬起面庞。
她眉宇微蹙,杏眸弯弯,前头嗓音里的笑意蔓延到面庞,温和无害,甚至还带着一点娇憨和任性。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讨糖吃的闺中女孩。
只是侍者的反应不似照顾许久、知晓习性的家仆佣人。见她如见鬼魅,磕磕绊绊哆哆嗦嗦领命而去。
等待送酒的时辰里,她就这般无声坐在门口。
单薄中衣让手足寸腕都裸露在外,但她没感到冷,因为贴近胸口的地方亮着一盏烛火,被她拢在掌心。
她觉得这点光线和温暖,很足够。
一开始,她原是开了口的。
她转过头,问,“师父,你冷吗?”她想,这些含着金汤匙出身、自小长在锦绣堆里的人,多来是怕冷的。
他给她披衣保暖过,她也不能冻着他。
但是苏彦没有说话。
她将灯举高一点,隔着丈地距离,再观他神色。
他漂亮的星眸中,跳动着小小的火苗。
很遗憾,不是她手中的烛火,是他喷薄的怒意。
她便叹了口气,直到酒来时,都未再说话。只将一点烛火护好,火焰暗下的时候,她摸了摸头,想从发髻拨下根簪子挑一挑灯芯。结果抚上脑袋,才想起满头钗环都已经散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