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灿给江见月回话,“陛下可要见一见溧阳夫人?”
江见月将将歇晌醒来,眯着眼瞧了眼外头灼灼烈日,“去请进来吧。”
已经不惑的妇人,满身狼狈,双膝早已发麻,几乎是颤颤巍巍入得椒房殿。至宫门前,尚有些犹豫,只拢发理衣,唯恐君失仪,忍君更怒。
正垂首拂尘时,一块帕子出现在视线里。
温似咏惊了下,猛地抬头,刹那间匆忙跪下,“臣妇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朕本来是安的,你们不让朕安。”少女居高临下看她,“抬起头来!”
妇人惶惶抬首,见宫人捧来两册卷宗与她看。半晌,只颓败委地。
“怕了吗?” 少年女帝俯身,捏起她下颌,面容笑意不减,“朕不是苏沉璧,能被你们挟恩图报。朕贯常的是,谁让朕不好过,那么大家都别好过。”
“换言之,便是朕要你们死,那也是恩赐。雷霆雨露,皆是皇恩。你既然敢做,便要担的起朕的怒火!”
“不、不、妾不敢了,陛下,但吾儿——”
“怕了,不敢,这很好。”少女蹲下身来,持着巾帕细细给她擦拭面上汗渍尘埃,“但是,你儿的事,你同朕说不上,换个人来!”
她将帕子送入妇人手中,轻轻拢住她的五指,叹道,“幼年随恩师初入府邸,夫人为我擦身,换过一套干净衣裳,朕没有忘记。”
“陛下——”妇人看手中帕子,双泪纵横,看远去身影一时间尤觉无措。
“夫人!”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是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