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桓起口齿间缭绕,“苏沉璧不是这般好糊弄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你若有心思,何必延至当下。今日竟能主动相邀请你共游灯会……”
桓起摇头。
“他自个说了,乃长姐催促,两姓缔结,利益尔。”桓越笑道,“就是因为他这般直言,我方安心不少。若说什么愧疚,耽误芸芸,我反觉虚假。”
“他竟直说了?”桓起不可思议道,然转念一想却又颔首,“也对,这确实是他的路子,多来喜欢摊开了说。说得好听乃凡事说明白,不好听就是你咎由自取。”
桓越给兄长续上茶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少夫妻婚前都不相识,婚后也能相亲相敬,相守一生。我且当同他不认识,婚后再养情意。再者,苏志钦一脉,只剩他一个子嗣,他总要成婚。故而,单从婚嫁这桩事上,我不觉他有做戏的必要。”
“你这般有把握当然好,得了苏氏这层保护甲,我们便成事了一半。”
“还要一桩事!” 桓越眸光亮了亮,“或许苏相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般维护女帝。”
“怎么说?”桓起顿时来了精神。
“这日灯会,我观察到两处细节。一处是女帝要求宵禁,路人对她评议并不好。苏彦有些失神,脸色不太好看。这处自然可作他是为女帝不平,闻那些话而愠怒。但是后来他送我回北阙甲第,撩帘观处,乃未央宫方向。虽然他掩饰得很好,神色容在夜色中,但是我还是留意到了,他笑中自嘲,多有失意。”
“自嘲?”
桓越颔首,起身至窗前看那轮满月,“他当初反赵,自是前朝帝主实在昏庸,又有江怀懋大军压城,效忠江氏也没什么。然谁能想到,后续江氏竟是女子上位,他自也扶上去了。可是阿兄,您说他就没半点动摇过吗?女帝离京遇刺,他被御史台弹劾受责,好不容易护住她名声,她自个又爆出来遭人非议,如此接二连三生事,他就半点没有怨言?他那点自嘲,便是信念的动摇。前头闻话生愠,大抵也不是为了维护女帝,多来是为自己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