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彦这一夜太好说话了。
她神思清明了些。
苏彦风雪兼程赶回直入宫殿,是担心她安危没错。但是在确定她无碍后,竟还留在她宫中过夜,乃匪夷所思之事。
至少目前为止,以他的秉性是无论如何不会留下过夜的。
她掀被下榻,传人戴冠更衣,又命人前往未央宫前殿打探消息。
两炷香后,冕冠将将戴起,宫人正在捋顺十二冕旒,前往打探消息的人便回来了。
道是,御史台弹劾了丞相,丞相认下,眼下正要上刑。
“这是何故?”阿灿大惊。
“难不成是因为丞相夜宿宫中之事?”陆青回神。
“摆驾吧!”江见月起身缓了缓,坐上御辇。
厚厚的毡帘落下,方寸间无风吹入,抬辇的人也走得平缓,然眼前冕旒还是摇曳不止 ,珠玉作响。
十八,十九,二十……
“住手!”
江见月到达未央宫前殿时,苏彦正在受刑。
雪霁云开的日子,浅淡的日光洒在朱墙碧瓦上,檐上的冰凌还未还开,折出七彩的光。少年女帝走下御辇,行上丹陛。
在山呼万岁中,没有赐平身,只道了一声“住手”,隔着十二冕旒,目光落在苏彦身上。
他跪在大殿外长廊下,脱了官袍,只剩中衣,已经受了二十鞭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