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该死于五岁时,渭河畔。
他给了她新生,赠过她纯粹至极的温暖与信任,带她上过山巅,俯瞰过众生。
她不该再贪。
她的眉毛压下去,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一颗泪划过眼角金色月牙。
“宣平侯,您不是还问本相,信上所言何话吗?本相尚未答话,您何至于如此急切。”苏彦将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开一瞬,余光却还留在她身上,出声不洪,却浑厚有力,一下压住殿中嘈嘈切切声。
“还需说吗!”宣平侯莫说背脊挺直,便是头都昂起了些,只拂袖冷笑,“皇太女这等行径,多说无益!”
“断人罪行,也要给人问话,集以人证物证,哪有不容人说清,便草草了事的。”苏彦转过身来,往宣平侯出走去,“宣平侯既有所问,如何阻本相所答!”
明显地,宣平侯往后退了一步,一身麻衣袖摆微动。
苏彦掌御史台多年,审人无数,目光如炬。
当下分明是对方占上风,却无端惶恐,亦是两次唇瓣张合方吐话,“成,苏相但说无妨!”
苏彦晲他转身,目光重落少女身上,片刻方见她抬起的双眼,汇着一片赴死的坦然,却又樱唇淡淡勾起,抬手拂去月牙上的泪渍,似与他作告别。
他阖目一瞬,依旧看她,只缓缓道,“信上言,朕感大限即至,只在须臾之间,卿弃药速归,以护幼主。”
话落,他却不再望向她,只背对于她,面向群臣百官,“信上字迹,乃帝亲笔。皇太女受命君前,传信于臣。何错之有!”
他往后退一步,乃上了阶陛,踩上一层台阶。
这是个极微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