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彦坐在正座,似笑非笑摇着扇子。
然忘了是哪一日,公主府送来的膳食晚了些,苏彦竟开口问“今日无汤”?
诸人以为他是庆幸。待汤至,且都为他哀叹时,却见长官一下神色舒缓,虽未及时饮用,却观汤许久,眉眼欢畅。
至此每日,苏彦在膳点都等那盏汤,只是面容时悦时叹。
诸人不解其味,因为按其侍者抱石的描述,公主府的汤,该去腥气的依旧腥气,该掩姜片辛辣的依旧辛辣。
唯有苏彦自己知道,他盼汤并非因其味。
起初是不忍推辞小姑娘一份好意,便迫使自己寻个能欢愉受之之处。因每日汤色不同,他很快寻到了安慰点。
油腻的蹄花汤胜过姜辣的老鸭汤,姜辣的老鸭汤又比腥气的鲫鱼汤好入口些,而腥气的鲫鱼汤总能胜过两分血气浓郁的鸽子汤。
是故他只会在收到鸽子汤时哀怨一会,其余都很欣慰。
何况,小姑娘还是体量他的,乌鸡汤出现的次数总也多些。
而不多时,他又寻出一个趣味点。
——猜这日是哪种汤。
猜对了便手抄一卷书送给小姑娘,猜错了便在竹简回应“没默契”。
公主急的不行,竹简曰:此法有漏洞,师父不想抄时便作猜错,无可证明。
苏彦回:嗟乎!三年师徒,徒不信师,非徒之过,乃师之败矣。
后收公主竹简两支,一支上绘少女素衣脱簪,杏眼落泪;一支绘女童垂首扯人袖,袖生褶皱。
苏彦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