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是半寸。
陆进安的身手反应根本不属于一个宦官,仅仅是瞬息的工夫,他便钳住我的手腕,将我甩开。
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他捂住胸口,抬起双眸,像是受了伤的狐狸。
「为什么?」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费力地爬起来,「陆进安,你是……
「羌戎人啊。」
他不该告诉我那段往事的。
在他想要向我证明,他对我的情意来源于何处时。
我脑子里想的却全是——
我为何会将他与裴刃弄混?
裴刃是汉人,但据说祖母有羌戎血统。
因此他鼻梁格外高挺,眉目格外深邃。
这也是陆进安的特征。
如果仅是如此,或许不足以断定什么。
但偏偏陆进安一次次地提出:
「我可以带你走。」
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一个宦官,身不由己,就算再能玩弄权术,又能带我去哪里?
唯一的答案是——
去西域,去草原。
去他真正的故乡。
41
黑夜掩住了我的身形。
我用手撑住自己的身体,掏出袖中的剪刀,刺向陆进安。
他身手比我好,但到底我先发制人,他受了伤。
剪刀于陆进安眉心前的半寸停下。
他抓牢我的手:
「阿绯,你就这么想……杀我吗?」
月光从云层中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