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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为什么我每次感觉无助的时候,身边都空无一人。

为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还是会心有软弱。

哪怕理智告诉我,皇后不会杀我,如今的处境都在意料之内。

我还是不可遏制的因为饥饿,感到恐惧。

我已经许多年没挨过饿了。

再来一次,还是那么让人刻骨铭心。

我家是做水匪的。

但在成为水匪之前,我们也只是普通的百姓。

那时候家里有几亩良田,父亲母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种出的粮食,养活六口人也不成问题。

可是明明我们除了这几亩田之外一无所有,却还会被那些生活优渥的公子哥们惦记。

他们见不得良田落在凡夫俗子手里。

他们说,那叫糟蹋东西。

府衙的人层层盘剥,税收了一轮又一轮。

我们不给,他们就抢。

直到家里再掏不出一粒米,对方才图穷匕见,逼迫我们卖田。

对方分文不出,却用一副我们占了大便宜的口吻对我们说。

「公子爷慈悲,许你们签下卖身契,以家奴的身份继续耕种。」

从良籍变成贱籍,世代不得翻身,竟也成了一种恩赐吗?

父亲没有签下契约,却也没能保住家里的田。

在风调雨顺的丰年里,我们一家人,成了逃难的流民。

那年我四岁,吃过树皮,吞过虫子。

在最饿的时候,我曾试图咬下自己身上的肉,以此充饥。

我们在逃荒的路上遇到了许多和我们一样被夺了田的人。

那时我们才知道,能成为世家的奴仆,的确是大家公认的一种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