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言道:“可我救不了他。”
低着头的雪荔睫毛轻轻一颤,她捏着巾子的手指发白用力,垂眼间一言不发。
她安静地坐着,执拗与失落并存,她不知该怎么说。
半晌,雪荔轻声:“李微言,我可以……”
“我真的救不了,”李微言打断她,无奈地笑一下,“和小将军同行一路,我亦收益许多,承了他许多情。如果不是他和我约定,将川蜀军的势力事无巨细、毫无偏私地交到我手中,如果不是他引着川蜀军那几位大将军最先向我效力……即使有陆相支持,我回建业做皇帝,也没有那么顺利。毕竟对南周来说,我明面上只是一个血统不纯的誉王小世子,我不配继承皇位。”
李微言:“小将军安排了这么多,我后来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所以,但凡我的血有用,我都肯给那些和我无缘无故的兵人一些血,怎么会不给林夜?但是,雪荔,自从救了陆良辰后,我的血就再没用了。”
李微言无所谓道:“无论陆家用多少药材给我调养,亏损的都补不回来,我再没有那类活死人的奇异本事了。应该是那时候失血太多了吧……耗空了我那皇兄在我身上花的十多年的心血。”
雪荔抬头看他。
她道:“你还好吗?”
见她关心他的身体,李微言心中温暖:雪荔可不是爱关心人的人。
他道:“不要这个表情啊,陆轻眉也觉得是她欠了我呢,整天在我这里一副抬不起头的样子……你们没必要这样啊。对我来说,这是好事。旁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的啊。摆脱了‘药人’体质,哪怕寿命有损,我亦甘之如饴。你应当明白,我最厌恶、最讨厌这种不受控的命运……我如今,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