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荔站在墙头树木后,看到雪落山林,那羸弱不堪的陆氏女泣涕不止,失了往日的所有骄傲与平和。
她裘衣浸了雪水,脏污沉重,她在寒夜中哽咽如泣血:“世子,良辰还有救的,一定有救的……你能救那些兵人,一定也能救良辰。他气息才没了一会儿,我听说以前林夜可以用血让高太守活过来,你的血更厉害,你一定可以……
“只要你救我弟弟,我愿意做任何事,我父亲也愿意做任何事。南周的皇帝你不愿意做就不做,你想要什么,陆家就保你什么。只要你救良辰、只要你救他……”
陆轻眉哭得喘气艰难。
雪荔站在黑夜树荫中,静静看着她。
她也看到李微言被堵在门前,苍白无比。
雪荔想,李微言处境好糟糕。
他明明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郎,如今鬓角斑白、眼角细纹,整个人毫无血色。为了困住兵人而失去的大量血本就让他虚弱不堪,而陆轻眉希望他救一个已经失去呼吸的死人。
陆轻眉坚持,卫长吟想把粱尘做成兵人,但是兵人不是死人。只要不是死人,就能活……
只要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有李微言的血相助,再加上她带来的那位一直在研究李微言这个药人、研究帝王血和“噬心”毒的神医,她一定能把弟弟带回来。
陆轻眉从没这样失态过。
她骄傲自负,以上位者的姿态看李微言,而今跪在李微言面前,一跪便是三日,豆大的泪珠悬在她睫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