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既与光义帝离心,那便没必要为光义帝做事,去杀害宋挽风。何况林夜擒拿孔将军时说的话,已经表明,林夜和李微言一样,与光义帝站对立面。
再者,雪荔已经开始怀疑,光义帝也不是杀害宋挽风的凶手。光义帝那日表现的,对宋挽风的身死非常茫然。正如光义帝所说,宋挽风死了,他无法拿捏雪荔,又得罪一个宋太守,他何必呢?
不是林夜也不是光义帝,那会是谁呢?
雪荔思考这些时,目光再次落到昏昏沉睡的少年公子身上。
他这几日,吃了好些苦。一尘不染的衣袍早已落了灰,本就清瘦的面颊更瘦了一圈。原本神采奕奕的小孔雀,如今如一只落汤鸡,遍身污泥不提,整个人都快要被吸干血了。
既然如此狼狈,为什么仍紧跟着她不放?
雪荔脑海中,想起暴雨夜瀑布间,少年那声嘶力竭的“我爱慕你”。
她心头疾跳,又猝然起雾,茫茫然地看着他。她连“喜欢”都不太能体会得到,“爱慕”又是什么?那些足以支撑人或生或死的感情,雪荔觉得害怕惶然。
她连自己的师父和师兄都弄不明白,她哪里弄得明白旁的人呢?
而林夜跟着她,分明在吃苦。
雪荔俯下身,观望月色下沉睡的靠壁少年。她伸手,轻轻在他颈上抚摸。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她摸到的,则是他虚弱的呼吸、气脉,不流畅的筋血。
她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
雪荔抿唇,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