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唯唯诺诺,但是提起自己的地位,他双目中燃着激荡火焰:“什么‘王与陆,共天下’……做梦!朕在一日,陆氏就不要想分割皇权。你们难道看不见吗?朕这一次来金州,已经数月,建业分毫乱象没有生出,朝务井井有条,除了偶尔来两道奏折请朕回建业,根本无人记得朕……陆相坐镇建业,南周早就是陆氏的一言堂了。
“朕要收回帝权,要压下陆氏为首的世家。照夜必须死,战争必须停,宣明帝必须和朕有默契……我李氏皇权……”
他疯了般开始念叨,忿恚不怿。
他念叨着“噬心”之毒的可怕,念叨着整整一百二十年,李氏皇族被这毒害得人口凋零,竟连臣子都斗不过。到他这一辈,嫡系只剩下他一人,他必须肩负起兴国之业。
对了,小公子是幼弟,其实也是嫡系。
但光义帝不以为意,眼中根本没有那位真正的小公子。
李微言算什么嫡系?只是一个药囊,一个血袋罢了。光义帝先前在李微言面前装可怜讨饶,可光义帝其实根本看不上李微言——一个被关在玄武湖畔的废物,这一辈子,都应该像他的母系一脉,被关在那里。
光义帝不会让李微言逃的。
虽然光义帝已经不被“噬心”所困,可是人生一世,谁没有生老病死?他要实现自己的伟业,他也需要李微言随时奉献一切,救自己的性命。
电光刺穿窗槅,殿中三位年轻人三足鼎立,而被困最中间的光义帝来回踱步。
光义帝双目发赤面颊酡红,提起自己的伟业何其兴奋。他不在乎伟业中的背叛和阴谋,他是帝王,所有臣民都应该为他的“中兴梦”让路。他要拔出陆氏,要杀尽照夜,要与北周平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