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李微言喃声:“我发现,陛下你对林夜的猜忌,也实在不少。”
雪荔空寂的眼神,在听到“林夜”时,死水般的眼波终于轻轻晃动,眼中散乱的光聚起,再次望向光义帝。
李微言道:“林夜查将士们的失踪,去义庄调查凤翔那一战……陛下就坐不住了。”
李微言朝向雪荔:“今日之事,缘由既是陛下想得到你,也是陛下要制止林夜继续查凤翔战事。如果陛下成功将你囚住,陛下就可以和林夜做交换,做谈判。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一定会要求林夜停止查那些事,要林夜付出不少,来换取你的平安。”
李微言垂下眼,惨笑:“你看,他就是这种人。他再心慕你,你也必须为他的霸业让路。他们李氏都是这样的……为了解毒,将我母族世代囚禁,日日研制药物。我自小便被试药,自小不停地死去活来,我没有一日身体是完好的,没有一日是不受伤的,没有一日是不想死的。可我死不了,只要我的血不流干,只要我的血还有用,他就不会让我死。”
李微言轻声:“他要隔断我与尘世的联系,要我永生永世被困玄武湖,要我成为痴傻无知的蠢货,要我像白纸一样对万事万物一无所知。”
雪荔的目光,怔怔然,落在李微言身上。到这一步,雪荔才意识到,李微言是真正的小公子。
如白纸一样……隔绝尘世……痴傻无知……
雪山上永远消不掉的雪,玄乎湖畔永远逃不出的囹圄。
她在山间日日消磨,李微言在湖心日日腐烂。雪粒枯于山间,微言消于湖畔。
雪荔面上的雨水变得又冷又烫,她眼中光渐渐空落,提着剑的手握紧又松开。
玉龙师父是否在做和光义帝一样的事?光义帝如何对李微言,玉龙便如何对她?是否是这样呢?宋挽风又知道多少……不,她不能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