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夜”的杀手有百样面。
大开杀戒的雪荔,不畏生死的雪荔,明明也受了伤,明明肩头、颈侧、臂上尽有血迹。可她的动作不曾迟缓,她好像完全察觉不到痛,并不在意痛。雨水黏连长睫,她的眼睛如冰雪般干净,她的手中却染满了人血。
周围人已经倒了一片。
雪荔最后对上的,便是赵将军。她不急着杀他,她有问题要问:“谁射的箭,谁下令你们射的箭。”
赵将军想要冷笑。
他一动之下,面上肌肉震痛。他强声艰难:“杀了我们,也无用。你敢抗旨,敢和我们为敌,陛下会下令缉捕你,你会成为南周的逃犯……没有人会护你,没有人会再敢护你!”
他痛恨这小女子的不受规训:“即便是那位总与你同进同出的小公子,他也护不住你。”
雪荔不在乎那些。
雪荔手指收紧,她手下的赵将军面容便愈发涨紫。她重复问:“谁要害我师兄。”
赵将军惨笑,盯着她:“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受谁的指令,你又招惹了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赵将军发泄怨气,痛恨又痛快:“想折断你羽翼,将你关入囚笼中的人,是我国陛下。他几次三番向你递橄榄枝,你都故作不知。陛下岂能容你?
“你杀得了三军,突破得了我阵,你敢杀上行宫,敢对陛下出手吗?你只是一介草莽,不如早日认输……”
雨水连绵后,雪荔抬起眼。
已经入夜,周遭阒黑。此间打斗惨烈,遍地或昏或死的人们后,县衙府前的灯笼也不敢挑亮夜火。而雪荔依旧抬头,眺望那昏昏暮雨遮挡的行宫——
那里布满兵马,戒备森严。
雪荔提着剑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