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青年温雅的面容酡红,双目赤红间带恨:“当初是你抛妻弃子,撇下我和娘亲,只顾着你的子民。若非师父救下我,我早就死在战乱中了。娘亲死于你的心凉,我活下来,让你这样不安?
“你亲手把我交给‘秦月夜’,又觉得我是杀手,不配为你子女。你觉得我回来金州,就是要毁掉你的基业?父亲,你未免太看得上自己了吧。”
宋太守冷漠无言。
良久,宋挽风收敛情绪,嗤笑一声。他伸手抚摸自己的脸,摸到一脸水渍。
他嘲弄:“也许就是这样,师父才不让我练‘无心诀’……”
情绪太多太偏太狭,是“无心诀”大忌。在玉龙眼中,雪荔是天生的习武奇才。他不是。他无论如何努力,师父眼中,最重要的,只有师妹。
可是……玉龙死了。
而宋挽风和雪荔的人生,还在继续。
玉龙留下的残局,还桎梏着宋挽风和雪荔。
半晌后,宋挽风平静下来,淡笑着和宋太守说:“父亲放心吧。我这一次回来,是为了我师妹。我只想带走我师妹。你的事,还不到时候呢。”
他微微笑,慢悠悠:“爹如果不想我在金州多待,爹如果觉得我是黑暗中咬人的毒蛇,那就帮我劝劝小雪荔,让她赶紧跟我走吧。东窗事发在即,小雪荔不该留在这里。”
宋太守抬眸,黑冷的眼睛看着他:“东窗事发?你果然,另有筹谋。”
宋挽风朝他彬彬有礼道:“我只是遵照师父之意,为师父办事。爹如果不服气,就去找我师父吧……只要你找得到。”
宋挽风飘然而去,堂屋中只剩下宋太守一人枯坐。
宋太守闭上眼,心中涌上万千雾雪一样飘零无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