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偿所愿,怎敢赴死?
不大志所成,岂敢中途夭折?
林夜昏昏沉沉,时好时坏。五日后,他到底从病魔下再一次挺了过来。
五月末,林夜刚刚好一些,能下床走路。他任性地非要去见高太守一面——建业来人,押送“叛国贼”高明岚回朝受审。
叛国罪当诛。
如无意外,这应当是林夜最后一次见到高明岚了。
半昏屋室中,高太守蓬头垢面,手脚被缚。
他此时还是官身,便没有受到太多折磨。但他先前被“杀”,虽然林夜救他活命,可并无人为他处理伤势。
高太守活着,身体却非常虚弱。
他此时并不在乎自己虚弱与否。他靠着白墙,日夜沉思,双目呆滞。
林夜开门而入,落座室内,看到的便是这番颓靡无比的高太守。
高太守见到的,也是一个病弱不堪的林夜——
六月时天,林夜披着貂裘。审讯室内烧起了炉火,烤得高太守额上渗汗,而林夜坐在火边,一丝汗也没有。少年肌肤透白,颈上青筋看得分明。
这是一个憔悴伶仃、病骨支离的小公子。
高太守心中骤痛,难以想象林家的血脉,如今只剩下一个林夜。可林夜病成这样……疼爱他的人,黄泉之下,如何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