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黑夜中,下了一场雪。
雪荔从那片黑白相间的飞雪中走出,她本身就是那片飞雪。
雪荔清泠泠,幽静静,越过数不清的人头,看到了林夜。
她从死了的冬君那里得知方位,心不在焉地朝此地赶来。她赶来便看到一场大戏,没头没尾。她不关心戏的开幕与落幕,她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以及人头后最好看的那一颗。
好多人。
雪荔想:不会又需要我动手吧?
不,不行。
这一次,人太多了。她已经在冬君的阵中受了伤,她再动手,连她也会受伤。
雪荔想要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坐下,想要转身掉头躲开是非地,但雪荔一眼看到了林夜。
他流了好多血,双目涣散,看着凄然。
雪荔在自己未曾想清楚时,步步朝前走。
她身上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无烟火气,而身前那些将士和江湖人,大约没想明白该拿林夜怎么办,竟眼睁睁给雪荔让了路。
林夜似从怔忡中醒来,也朝她走去。
身边人勃然按住兵器,踟蹰着是否动手,何时动手。
高太守分明活了,他扶着树身,呆呆站起。他只是盯着林夜,脑海中回荡着那句“我是林照夜”。
照夜、照夜……照夜这个孩子!
高太守双目噙着泪,万般情感涌至心头,他痴痴地看着雪荔走到林夜面前,林夜站到雪荔身前。
无论何时何地,雪荔的眼睛都是干净而平静的。
林夜轰然朝她倒去。
她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