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浣川集市,只有一条大道。到分叉口前,路才能分出通往光州与庐州的区别。而在此之前,雪荔本就和林夜走的同一个方向。
雪荔不像林夜想的那么多。
她只回答:“这么危险,多亏我来了。”
林夜一怔。
林夜被少女相助,二人在寒风中飞跃间。他踩在树梢间,侧头凝望旁边的少女时,心脏不知是揪痛,还是因她的话而多跳了几拍。
心跳与心跳是不一样的。
有时候,疼痛太漫长,会无法分清心脏因何而疾跳。
林夜分不清。可林夜心中难免恍惚,赞赏自己今夜多走两步路,买那一包“香糖果儿”是何其英明的抉择。
世上竟有这样奇怪的少女……一包碎了的、扔在地上的糖果儿,都能让她偏心于他。
林夜疾行间,心中又软又暖。
他此人从来是个脸皮极厚的混不吝,不管旁人如何对他,他都认为理所当然,一切皆是自己的优秀造成的结果,是自己应得的。
但雪荔不一样。
他不知道她是假的冬君时,对她好,是怀有目的;他知道她是假的后,对她好,又是见色起意。
他实在是有些羞愧。
林小公子的羞愧心很少,但一涌上来,便情真意切。
荒野亡命之路上,身后的追杀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追上他们,林夜还怀着一腔天真的愧疚心,向雪荔建议:“不如你丢下我,逃命吧。我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情况,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雪荔瞥眼他睫毛上那已经黏结的血迹,胳臂衣衫被挑破后同样渗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