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冷寂的害怕。
身上的背包压下一份扎实的害怕。
在她全身停顿的两分钟当中,从雾气里偶尔钻出了几只年幼的飞鼠,又跑开了。
她跟着飞鼠缓缓回头,心想:该回到原来的位置吗?
她小心地转了半圈,向来时的路看了一眼。由于雾气升起,原来的岸边已看不清。
回去,大概是行不通的。
她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附近。这不是她今天第一次这样想。但事情发展到此刻,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已经说不上后悔不后悔,考虑的范围远远超出了这份情绪。她感到下一刻大概会死,这一刻先努力求生。
于是,她转向前方。缓慢地躬身前进。
前方的阶梯依然保持着下沉、稳定、悬浮的节奏。
在数不清的节奏之后,阶梯的尽头终于在迷雾中浮现。眼前出现了一条向下俯冲的滑道。
“这是什么……”
滑道如同龙的脊柱,展示着鳞片状的节理。
张思议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和喉部,被压抑的咳声潜伏在那些位置,快要冲出身体扰乱她的呼吸。她小心地呼吸,小心地卸下背包,拉开拉链并找出一只储雾罐。
取下喷盖,仰起头,张开嘴,她向着口腔挤按了三下喷头。
在空无一人的茫然之中,张思议暂时冷静下来。
强作冷静的她,一点点下蹲,一寸寸试探,坐上了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