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令漪便格外地沉默,簇玉同她睡在一张床上,几乎闻不见她的呼吸声。
她心下十分担心女郎,又有些后悔,也许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她。
这一整晚令漪都没有言语,次日清晨起身时,眼下浮着淡淡的乌青。簇玉心疼地想,也不知女郎昨夜睡了没有。
新婚历来是要从早忙碌到晚的,何况是皇室娶妇。是以,令漪三更天便起来了,略用了些早膳填肚子后,仆妇们就要上门,在院中临时搭建的青炉里替她梳髻更衣。
今日梳妆的是邓氏族中手法极老道的妆娘,她先在令漪面上敷了一层淡淡的胡粉,笑着恭维道:“小娘子生得可真美,其实哪里用得到胡粉呢,反而是这些胭脂污了小娘子的容色了。”
“嫂子这话只怕是每次给人上妆时都要说吧。”令漪笑道,略顿一顿,又笑着问,“对了,我听凤竹院那边好像也在吹吹打打,是三娘子也要出嫁了吗,嫂子待会儿是不是还要过去给她化。”
“已经化过了呀。”那娘子笑吟吟地道,“不是说王府一下子要娶两个吗?都在今日,长幼有序,我就先过去给三娘子化的。”
长幼有序。
令漪勉强笑了一下,难道不是尊卑有别吗?
这时派去凤竹院打探的簇玉已经回来,一脸丧气地立在青庐门口,她见状便明白了,笑着对妆娘道:“呀,那看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开始吧。”
一颗心却有如跌入幽冷的深谷里。
王兄,竟然真的打算一妻一妾吗?答应她的除她外不会有旁人,不过,是一个谎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