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阿妹”温和而富有磁性,令漪心里有如小鹿乱跳,惶惶应道:“令漪恭送王兄。”
眼前光影一拂,是他动身离开。令漪攥着那方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帕子,目送他在侍卫簇拥下缓步离去。
真好啊。
她心间忽生感慨。
有权力真好。
因为有权力,所以可以十分轻易地教诲旁人不用在意尊卑贵贱,哪怕这道鸿沟,是底层人穷极一生也翻越不了的天堑。
因为有权力,所以可以随心所欲,随意的一番话都能叫下面的人琢磨许久,惶惶不可终日。
她又想起方才他教训嬴菱的一幕幕,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就算太妃贵为嫡母,也只能忍气吞声看着他处置女儿。
这就是权力,像千年的名酒,着实令人上瘾。
所以啊,这么好的继兄,公正,明事理,爱护弟妹,又手握重权……如果他的权力能为她所用,她想做的事,岂不是手到擒来?
月光被风吹动,透过毵毵的垂柳,坠入她映着濯濯银波的眼睛。明光跳跃,影影绰绰,像极了少女躁动不安的野心。
她久久地在柳下站着,直至那道背影消失在茫茫夜雾之中,仍未回过神。
簇玉已提灯出来接她了,她将一件披风搭在令漪肩上:“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