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她身旁的丫鬟簇玉不忍心:“女郎,姑爷已经去了,您再伤心,也要当心自个儿的身子。”
这已是郎君死讯传回的第三日,这三日间,女郎水米未进,一意依照礼法为姑爷守灵,脸儿都瘦了一圈。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从衣袖里取出一包麦饼:“您先用些吧,眼下没有人,夫人不会知道的。”
灵堂内此刻唯有主仆二人,然那沉静秀婉的女郎只是怔然看着灵牌,原本清澈水润的杏眸有如古镜未磨,了无生气。
“我没事。”她淡淡地道,“斩衰之礼,三日不食,这是礼法。”
“何况……”她伸手轻轻抚摸着紫檀木灵牌上“先夫宋氏祈舟之灵位”的字样,眼眶微微发红,“我,我也想再守守他……”
他。
既提起那死在出使途中的新姑爷,簇玉也是一阵眼酸。
那是升明三年的探花郎,宋太傅的独孙,风神清令,明洁高朗。
因女郎在上阳苑落水为他所救、打湿了衣裳,他便亲自登临晋王府,向殿下提亲,毫不顾忌门第的差异。
须知女郎虽出自晋王府,实际只是先王妾室带来的与前夫的女儿,连继女都算不上,只是借住。她的生父更是犯了谋逆通敌大罪的罪臣,于郎君的仕途甚至是拖累。
可郎君不仅不介意,婚后,对女郎也是温柔体贴,百般呵护。因此,即使亲家夫人不喜女郎,他在的时候,女郎却没受过什么委屈。
然后就是今年开春,新婚半月,适逢朝廷和邻国柔然的战事结束,亟需派人出使前往议和,他主动请的缨。
临走时,女郎亲自将他送到了城郊的长亭边,他如往常上朝时一般爱怜地握了握女郎的手,说,他很快就会回来。
然而她们等啊等,等到望眼欲穿,却只等来他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