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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窈始终难以置信,那僧人居然会是卫国曾经的皇太子。而裴璋也早就知晓萧定藏在此处,原该两个月前便来寻访,谁料阮窈忽然病倒,才拖延至今。

他邀萧定去严灵院中一叙,萧定面露苦笑,最终仍是垂眸应下。

两个人在禅房中秉烛谈了一整夜,裴璋踏过晨露回去,还未推门,便先行听见屋内衾被翻来覆去的细响。

阮窈一夜都没有睡好,许是因为他不在身边,也或许是因为……这座宅子里充满了种种不善的回忆,使得她心中久违升起一股怨气,变得有些焦躁。

熟悉的脚步声停在榻前,她闭着眼没有动,裴璋却俯下身,掌心抚了抚她的额角,温声道:“睡不着吗?”

阮窈叹了一口气,撑着手坐起身,用口型说道:“这儿气闷得很。”

裴璋见她一脸郁郁,便拿起阮窈的外衫要帮她穿好:“那我们此刻便走。”

她由着他摆弄,却不由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来时马车还停在山门下,此刻天色还昏黑着,更何况他彻夜未眠……

裴璋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淡声道:“无妨。”

山路朦暗,鼻端萦绕着微凉的水气,使人心神为之清明,残存的困意也消散了。

阮窈的手被他握住,由他引着往山下走。

东方既白,天穹现出一道细细的亮线,照出路旁几株枝干古怪的松柏。她眼尖瞧到,忽然想起了什么,步子随之一滞。

裴璋敏锐地察觉到,指尖轻捏她的耳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