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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到底是天子脚下,如今也愈发与其他城郡割裂开了,仿佛蒙着层花天锦地的幕布。

商铺之事说不上容易,亏得铺子内多年营运,早有整套严明章程,否则她这样的外行陡然来翻看簿籍,必定一头雾水,更遑论是掌事了。

夜里乘车回到宅子,明月正当空。

檐下点起数盏昏黄灯火,正随风微微摇曳着。

沿路花圃还能瞧出从前被人捣腾的痕迹,她曾胡乱播撒过种子,也不知是其中哪一株,如今竟又发出细嫩的枝芽来。

阮窈那时候被迫住在这儿,心里不痛快,又不敢真张嘴同他叫嚷什么。

明知他喜欢整洁,她偏拿把铲子,将这花苑从里到外挖得乱七八糟。

裴璋不会因为这种事同她恼,多是好整以暇地随她去。

有一回暑热未褪,他见她折腾出一额头细汗,才让人带自己过去,慢条斯理为她净了手,还破天荒端来冰食给她吃。

只是不许多食,阮窈三两下吃完,再怎么说也没有第二碗。

她缓慢蹲下身,盯着这枝新芽,看出了神。

陪阿娘去法云寺上香这件事,阮窈是十分不情愿。

然而祁云不住地说,她这回能平安归来,非得去庙里还愿不可。而后又哭天抹地,指斥她不知心疼自己一片慈母心。

阮窈被阿娘哭得头疼,最后万分无奈,只得老老实实随她出门。

法云寺比邻着一条繁华街道,守有不少专为香客摸骨看相的算卦先生。

阮窈穿戴考究,又是一身待字闺中的富家娘子模样,立刻便有眼尖的围上来招揽生意,捡着好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