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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的刀,刃尖原本只该对着外敌,而非是旁人。”她压低了嗓音:“若为了我担上这样的罪责,于你而言犹如白璧有瑕,实在是不值得,还请世子三思……”

阮窈绞尽脑汁地劝解,肺腑里也像是燃了一把无名野火,不断炙烤着她。不知是从何处而来的声音,时而在嘲笑她,时而又在拼命劝说着她。

毕竟她曾经的确希望他去死,不是吗?

绑在他身边的日日夜夜,像是堕入了一张巨大的湿黏蛛网。从里到外都被他捏在手心里掰折,或是揉圆,或是揉扁。

她恨他毁了自己的婚事,也当真是厌憎极了他的强权。倘若他遇难,她分明应当叫好不迭,再追过去踩上两脚。

然而如今眼睁睁瞧着他千般狼狈,她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竟又想起那些耳鬓相磨、唇齿相依来。

想起深山中的绿萼梅、随意赠于侍女的白玉簪,及那柄闪着寒光的锐利短匕。

想起她发热病时,他微泛着凉意的手掌和唇,不断落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脸颊上。

想起他的泪,冰凉凉地砸在她脸上。轻得如同一阵潮湿的水雾,却令她眼前陡然模糊一片,渺渺茫茫。

“你是在为了他,求我?”

霍逸的声音并不重,却令她感到一股冷冽的寒意。

阮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仍然抓着他的手,也使得这把剑不论如何都无法斩下。

他太阳穴凸凸直跳,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透过她纤弱的身量,他刚好望见被她挡在身后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