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是擦干净了,裴璋没有阻拦。
“你前两日怎么不擦擦你自己的嘴?”阮窈恼怒不已。
他脸上却不见恼色,也不理睬她的胡言乱语,而是直直盯住她,缓声道:“胡人在次年春夏前不会退兵。你若要随他而去,你的身子吃不消时日如此久的行军。而我不出意外,冬至前便能够剿除叛军……”
阮窈不动声色地听着他的话,随后心里一动,当真是悄悄然犹豫了一下。
然而想着过往那些事,她实不愿再以身犯险,遂沉默半天,还是慢慢地摇头。
她也并无什么行装要收,总归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裴璋的。
阮窈没有去看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句:“北地风寒,你多多保重自己。”
话音未落,裴璋已经俯身而下,手指紧紧攥住她的手臂,没有半点要放她走的意思。
他的手掌冰凉,透过不算单薄的衣衫,指尖似乎在发着颤。仿佛想要抓住她,想要用力,却又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裴璋嘴唇覆在她的耳旁,接着一字一顿地问:“……倘若我不再约束你,亦不迫你做任何事呢?叛军剿除后,薛将军会留在此处支援长平王。留在我身边,我便能够将你带回你阿娘面前。”
他的语气乍一听,几乎有些幽怨了。分明是在哀求她,可又与情事全然不同,阮窈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话里带着一股隐约的阴狠,莫名使她后脊一凉。
“你从前不是最厌憎被我利用吗……”她本是想推开他的,然而望见身后人一双剔透乌黑的眸,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裴璋原本在思忖着该如何把霍逸杀掉,以免时不时跑出来碍他的眼。
陡然听见阮窈所问的话,他睫羽颤了颤,嗓音轻而淡:“倘若你愿意……只是日后莫要再想着亲近旁人便是。”